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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體書』爱卿嫁到

書城自編碼: 3593248
分類:簡體書→大陸圖書→青春文學爱情/情感
作者: [中国大陆]春溪笛晓
國際書號(ISBN): 9787559452689
出版社: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1-01-01

頁數/字數: /
書度/開本: 32开 釘裝: 平装

售價:HK$ 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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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新增万字番外
赠:抱抱立牌
內容簡介:
容双记得自己是容家仅存的小女儿,带着一群将士遗孀入京讨钱。
一觉醒来,世界天翻地覆了
首先,她爹被追封异姓王,她成了当朝长公主。
其次,先皇驾崩,她的便宜弟弟当了皇帝,仿佛还很想弄死她。
*后,那什么盖世无双小将军、才华绝顶状元郎先后跪在皇帝面前说想当驸马!
容双亲自见完两个驸马候选人,回来对她的皇帝弟弟说:我不喜欢他们这样的。
姬晟紧扣着容双的五指:那我呢?
容双一怔。
姬晟说:你有没有想过要嫁给我?容双记得自己是容家仅存的小女儿,带着一群将士遗孀入京讨钱。
一觉醒来,世界天翻地覆了
首先,她爹被追封异姓王,她成了当朝长公主。
其次,先皇驾崩,她的便宜弟弟当了皇帝,仿佛还很想弄死她。
*后,那什么盖世无双小将军、才华绝顶状元郎先后跪在皇帝面前说想当驸马!
容双亲自见完两个驸马候选人,回来对她的皇帝弟弟说:我不喜欢他们这样的。
姬晟紧扣着容双的五指:那我呢?
容双一怔。
姬晟说:你有没有想过要嫁给我?
我一辈子都只娶你一个,从今以后,你想做什么,谁都不能阻拦你。
關於作者:
春溪笛晓,晋江文学城签约作家,2008年开始写作,多年笔耕不辍,常年创作积极向上的温情故事,迄今为止已完成近千万字,其作品多次荣登各大榜单。文字以轻松欢快为主、温馨催泪为辅。
代表作:《闲唐》《时光慢过蓝风夏》《大国医》等。
目錄
楔子
第一章殿下醒了
第二章小心眼
第三章舍不得
第四章于理不合
第五章有何不可
第六章巧合
第七章鬼迷心窍
第八章心愿
第九章没骗你
第十章一生一世一双人
番外一药引
番外二上元
番外三佳话
在线试读楔子
母亲给女儿梳头。
女娃儿好奇地问:娘,盛京是什么样的啊?
母亲答:盛京啊,城墙比山还高,人比北疆十二州的人加起来都多。
女娃儿眼睛亮晶晶,璀璨如天上的星子,无忧无虑地惊叹:哇,这么厉害的吗?我好想去看看。
母亲柔声说:没什么好去的,盛京繁华是繁华,可是活在那里不自在,整个盛京就没有一个自在人。
女娃儿听不太明白,又追问:那皇宫呢?皇宫又是什么样的?
母亲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的好双双,你要记住,皇宫那个地方有着天底下最高的墙,人一旦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你千万不要进去。
女娃儿不服气地说:哼,才不会,再高的墙我都翻得过去,什么墙都休想拦住我!
母亲抬手轻轻往女娃儿的眉心点了一点朱砂,她叹息般喃喃:不一样,那不一样。
女娃儿懵懵懂懂地眨巴一下眼,听不太懂母亲的话。她顽皮地拉起母亲的手,拖着那仍沾着朱砂的指头往母亲额头上摁出个红点。
她高高兴兴地说:双双有,娘也要有,娘要和双双一样!
母亲看着女娃儿天真的笑颜,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告诫: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到那个地方去。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宽敞的卧榻之上,一个容色过人、艳丽无双的女子眼睫轻颤。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来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第一章
殿下醒了
容双眨巴一下眼,看向重重纱帐外跪着的一地人。楔子
朴实无华的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铜镜里映着两张眉眼相似的脸,年长些的约莫二十七八岁,年幼些的约莫七八岁,看起来像对母女。
母亲给女儿梳头。
女娃儿好奇地问:娘,盛京是什么样的啊?
母亲答:盛京啊,城墙比山还高,人比北疆十二州的人加起来都多。
女娃儿眼睛亮晶晶,璀璨如天上的星子,无忧无虑地惊叹:哇,这么厉害的吗?我好想去看看。
母亲柔声说:没什么好去的,盛京繁华是繁华,可是活在那里不自在,整个盛京就没有一个自在人。
女娃儿听不太明白,又追问:那皇宫呢?皇宫又是什么样的?
母亲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的好双双,你要记住,皇宫那个地方有着天底下最高的墙,人一旦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你千万不要进去。
女娃儿不服气地说:哼,才不会,再高的墙我都翻得过去,什么墙都休想拦住我!
母亲抬手轻轻往女娃儿的眉心点了一点朱砂,她叹息般喃喃:不一样,那不一样。
女娃儿懵懵懂懂地眨巴一下眼,听不太懂母亲的话。她顽皮地拉起母亲的手,拖着那仍沾着朱砂的指头往母亲额头上摁出个红点。
她高高兴兴地说:双双有,娘也要有,娘要和双双一样!
母亲看着女娃儿天真的笑颜,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告诫: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到那个地方去。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宽敞的卧榻之上,一个容色过人、艳丽无双的女子眼睫轻颤。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来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第一章
殿下醒了


容双眨巴一下眼,看向重重纱帐外跪着的一地人。
最里边的两个宫女模样的女孩儿察觉她醒来,既惊又喜地上前喊道:殿下醒了!
容双目光落在两个小宫女身上。两个小宫女长得相像,衣服首饰还一样,乍一看没什么区别,不过细看可以发现其中一个唇上长着颗小痣。
她娘以前说过,唇上长痣的人比较贪吃,看这小宫女身量这般苗条,不知平时是不是忍着不吃忍得很辛苦。
这段时间容双半病半醒,听了不少事,大致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她不再是带着将士遗孀入京讨抚恤金的孤女,而是盛朝长公主,当今陛下唯一的姐姐。
虽然不是亲的,仅是异姓王之女。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她这个便宜弟弟并不喜欢她。
这些天容双病得迷糊,偶尔会感觉到有个人坐在榻前盯着自己看,目光充满恨意。
那恨意强烈到即使她意识不清也能感觉到。
既然是在宫中,她那便宜弟弟又没纳妃或立后,能在她养病的宫殿内出入自如的自然只有一个人。
容双坐起身来,光脚踩在铺着柔软毯子的地面上。
旁边两个小宫女要上前伺候,她很不习惯,摇摇头拒绝了。她在北疆时可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只是她这身体也不知怎么回事,实在是弱得可怜,连走几步路都觉得浑身虚软。
容双自己撩开纱帐走出去,只见外间次第跪着一群年龄能当她爷爷的太医,只有后排跪着的一个瞧着比较年轻。
她不喜欢看别人对自己下跪,这里的一切都让她不习惯。
既然她如今是当朝长公主,不喜欢又何必忍着?当初她在北疆时从来都没有让自己不高兴过。
容双说:我没事了,你们回去吧。她指着后排跪着的年轻太医说,年纪最小的留下替我看看就好了。
太医们不动。
没有圣上的命令,他们不敢动,昨天长公主昏迷之后,圣上大发雷霆,让他们齐齐跪在这里守着。
容双抿抿唇。
她的话不管用。
这还不如在北疆呢。
容双正生气着,外面却传来通报声:陛下驾到!
容双一顿,抬眼看去。
先入眼的是一身玄黑龙袍,接着才是当今陛下那张好看的脸。
这就是她的便宜弟弟。
她对这个便宜弟弟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当太子时期。
当时的他软弱无能、体弱多病,不仅偏信李丞相,还深深喜爱着李丞相的爱女。
那时,她很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她。他明明只比她小一天,却被迫认她当姐,心里不高兴是肯定的。
换成她,她肯定也不乐意。
容双望着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姬晟今年二十有二,退去了少年的软弱,浑身上下透着股难言的冰冷气息。只是他面容昳丽、眉眼如画,若不是身份尊贵,出去怕是会被误认为女孩子。
她还是喜欢眉清目朗、君子端方的类型,这种长相着实不是她喜欢的,她只看了两眼就垂下目光,对姬晟说:我好了,你让他们走吧。
姬晟的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脚背上。
看着地上那群低着头不敢抬眼的太医,姬晟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忍着怒气命令:都退下。
太医们忙退了出去。
自长公主病倒,陛下越发喜怒无常了,许多人开始想念起长公主健健康康、在朝野内外作威作福的日子。
姬晟上前一把抱起容双,不容拒绝地把她抱回榻上。
容双一愣。
听说盛京礼教森严,男女七岁就不能同席,她这便宜弟弟这样抱她合适吗?
姬晟坐在榻边与容双对视。
太医说她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自己才刚进京,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差点想掐死她。
她凭什么忘了?
这些年来的一切,她凭什么忘了?
她牝鸡司晨、祸乱朝纲、杀害他的未婚妻、任意诬陷功臣、罢免忠良,她凭什么忘了?
对上眼前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姬晟心里更加愤怒。
她也配拥有这样的眼睛?她凭什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快快活活地过她的日子?
姬晟淡淡地说道:姐弟之间没那么多礼数。他伸手去抚容双的鬓发,皇姐且好好歇着,快些好起来。后宫空虚多年,开春要选秀了,到时还得皇姐替我掌掌眼。
容双一口答应:好。
这人明明恨不得掐死她,还摆出这么亲昵的样子,真是太可怕了。
怪不得当年娘再三劝告她说永远别来呢,看看当皇帝的都活成这样,就知道这儿不是人待的地方。
不过想想她这便宜弟弟确实有点可怜,都二十好几了,后宫竟连个女人都没有,难怪他脾气这么古怪。
她倒是挺乐意帮他挑美人儿,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明面上接受她选的人,背地里冷落人家,那就太糟蹋人家姑娘了。
看来到时最好还是别乱提意见。
容双病情稳定下来,每日都有美貌小宫女在旁边伺候,心情挺不错。
她一开始只在寝殿外散散步,后来别人一个不注意,她就爬上了屋顶。
容双爬到高处,已有些气喘。
她越发不明白自己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连从小熟练的爬树翻墙都这么生疏了。
唉,小宫女虽然可爱,可她还是不喜欢一直闷在这里。
她的寝殿地处较高的位置,可以遥遥俯瞰大半个皇城。
容双坐在高高的屋脊上,看着底下成片成片的琉璃瓦。偌大的皇城没一处是特别的,每处亭台楼阁都由匠人精雕细琢而成,不允许有半点偏差。
若不是日月风雨无人可控,很多人怕不是还想决定让风从哪儿吹来。
容双享受着迎面而来的风,底下却一片兵荒马乱。
殿下呢?
殿下,殿下!
小宫女里里外外地喊着人,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
容双吹够了风,哎地应了一声:我在这儿呢。她的声音不复十四五岁时清脆,她自己听着都有些不习惯。
底下的人听到声音自高处传来都像是如遭雷击,齐齐跑出来抬起头看向屋脊处。
恰巧一道玄黑色身影伴随着陛下驾到的声音走了过来。
宫人们哗啦啦跪了一地,连声求饶:陛下恕罪。
容双坐在屋脊上,远处吹来的风吹起她的衣摆,让她看起来仿佛要随风飘走。她见姬晟一脸怒意,觉得有些奇怪,对姬晟说道:不关她们的事,我自己要上来的。
以前她总爱爬树翻墙,一开始爹娘也总暴跳如雷,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她觉得姬晟应该也能习惯的吧。
容双说:底下有点闷,我上来吹吹风。她见姬晟还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无奈地叹气,那我下来就是了。
容双利落地从屋脊滑落到一侧的围墙上,随后借着围墙前那株大树轻巧地回到地面。
她看着已经走到树下的姬晟,惊觉这位曾经体弱多病的太子竟比自己高出半个头了,不由得抬起头和对方对视。
她的一双眼睛明亮无忧。
姬晟伸手去抓她的手,发现果然冰冰凉凉一片。他没让跪了一地的宫人们起身,只一语不发地拉着她往里走,叫人让太医那边送驱寒汤来。
容双不太想喝药了:我没有那么虚弱。
姬晟没和她说话,只牢牢地攥紧她的手。
他是想过弄死她,可是现在不一样,如今他大权在握,天下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换掉了那群唯她是从的老臣,朝中身居要职的俱是他的心腹。
他没必要再要她的命。
只要她乖乖的。
容双试着收回自己的手,结果却被姬晟抓得更紧。她只能直接说:你抓疼我了。
姬晟听到这句话后眉眼变得更冷,嘴角却带上了讥嘲的笑:你也会疼吗?他看向容双那被他抓红的手背,她指间有着常年练习弓箭磨出的薄茧,手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柔软无力,手背的肌肤却白皙细嫩,仿佛碰一下就会红。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有那么大的野心、那么狠的手段?
驱寒汤送来后,姬晟终于松开容双的手。
容双乖乖把汤药喝了,看向坐在一旁盯着她的姬晟。
她不太明白姬晟的想法,要是她讨厌一个人,当然是恨不得永远别看到他,他明明那么讨厌她,偏偏还每天不辞劳苦地过来看她一回,还让太医拿出最好的药材来给她滋补身体。
容双眨巴一下眼,说道:我喝完了。意思是他可以走了。
姬晟拿起一颗蜜饯喂到她嘴边。
容双一愣,张口吃了蜜饯。
姬晟蓦然收回手。
以前她骄横跋扈,病了也不肯好好喝药,非要人千哄万哄。要是病没好还好,喝完药喂颗蜜饯就行了;等病好了一点,她折腾的花样就多了,甚至还要他亲手喂汤药、亲手喂蜜饯。
他堂堂一国之君,却曾处处受她辖制!
姬晟站起身开了口:是朕没和皇姐说清楚,他眉眼有着难掩的阴鸷和狠厉,下次皇姐再爬到那么高的地方,没看好皇姐的人眼睛可以不用要了,没拦住皇姐的人手可以不用要了。朕这样说,皇姐你记住了吗?
容双怔怔地看着姬晟。
这和她记忆里的太子不一样,那时的姬晟常年缠绵病榻,脾气却挺温和,温和到过分软弱的地步。
眼前这位皇帝陛下身上丝毫没有当年那个张口礼义廉耻、闭口仁爱天下的病弱男孩的影子。
容双收回目光,没再和姬晟对视。
姬容双。姬晟喊她。
我知道了。容双应了一声。
反正她爹娘兄长都不在了,仇人好像也基本被她消灭了,她也没什么急着要去做的事。人在屋檐下,还是先好好把病养好,再想办法理清楚她和姬晟这奇奇怪怪的关系。
姬晟得到她乖顺的回应,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意。
她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要在意她会不会把自己折腾病?他为什么要管她是死是活?索性就让她自己把自己折腾死,还不用脏了他的手!
姬晟拂袖而去。
数日之后,天飘起了茫茫白雪。
朝中迎来年前最后一次大朝会。
年关将近,朝中无甚大事,姬晟照例封赏一番,便要结束朝会。
不想这时,白发苍苍的礼部尚书站了出来,先是禀告完开春的选秀事宜,而后则提了一件一直无人敢提的事:长公主姬容双今年二十二,早已过了婚配年龄,理应给她选驸马了。
礼部尚书的理由也很充足,总不能当弟弟的都要选妃立后了,盛朝唯一的长公主却迟迟未嫁,这于理不合啊。
再有就是,宫中无后妃、无长辈,长公主长居宫中不太合适,病愈后理应搬回公主府才是。
姬晟对礼部尚书很是敬重,换了那么多老臣,始终没动过他,甚至还曾想给他升一升官。若非礼部尚书一再推辞,他现在已经不是尚书,而是丞相了!
姬晟没想到这位他十分敬重的老臣会提出这件事。
他从来没想过姬容双会招驸马,她这样的人和别人成亲,不是祸害别人吗?
谁会想娶她?
门第高的肯定唯恐避之不及,门第低的又过不了礼部的关。
招驸马什么的,肯定招不成。
姬晟淡淡地说道:还得劳烦李尚书替皇姐物色适合的驸马人选,爱卿们家中若有适龄的儿郎也可报到李尚书处。
姬晟话音一落,果然有不少人脸上露出敬谢不敏的表情,接下来恐怕有不少京中儿郎迅速订婚,以免遭了姬容双毒手。
李尚书听姬晟痛快答应,便也不再多言。
退朝!
姬晟下了朝,心情不怎么好。
一想到姬容双会招驸马,姬晟脸上满是阴霾。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对姬容双,他不会要她的命,但是也不可能让她高高兴兴地和别人成亲。
姬容双杀了他的未婚妻,利用父皇的信任将他囚于宫中,若非他曲意讨好、联合忠臣一步步夺回权柄,只怕天下已经落入她手里!
她凭什么能痛痛快快忘掉这一切,找个驸马快快活活地过日子?
她休想。
姬晟满面冷意地想着,却听有人通报说薛将军求见。
姬晟回过神来,点头说道:让他进来。
薛昌是他的心腹,也是他未婚妻的表哥,把他未婚妻当亲妹妹看待。当初他在外征战,得知未婚妻死讯后愤怒不已,立即回京。可惜一切都晚了,李丞相一家都被姬容双流放到南疆,还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薛昌和他一样痛恨姬容双,所以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一边助他夺回大权。
今年年初,姬容双非要回北疆一趟,他与薛昌密谋要让姬容双死在北疆。
可惜天不遂人愿,竟遇上蛮族突袭北疆。容家当年在北疆根基深厚,姬容双作为容大将军唯一的女儿也颇受爱戴,薛昌以大局为重,临时改了计划,与姬容双共同击退了蛮族。
姬容双甚至还带着容家军绕路杀到蛮族大后方,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经此一役,蛮族接下来的五十年应该都不敢再侵犯边界。
姬容双若是男儿身,她这一战的功劳已经足以封侯拜相。
不过,姬容双也在这一战里受了伤,今年入冬后就一直昏昏沉沉,太医一度说她撑不过今年。
没想到姬容双熬过来了,却把一切都忘了。
姬晟看着迈步入内的薛昌,缓和下脸色,和煦地询问:薛卿可是有什么事?
薛昌没立刻回答,而是先跪到了地上,抬头喊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姬晟眉头一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于曾助自己夺权的功臣,姬晟还是很宽容的:薛卿但说无妨。
薛昌目光坚定:臣想迎娶长公主。
姬晟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看着薛昌。
薛昌重重一叩首:请陛下成全。
姬晟冷声问:薛卿忘了素素是怎么死的吗?
薛昌脸色也微变。
臣没忘。薛昌说,但但臣在北疆时玷污了长公主殿下清誉,理应由臣迎娶长公主殿下。
那时姬容双身受重伤,他本应顺势了结她的性命,可想到她尖锐冷漠的目光、想到她毫不犹豫地穿梭在尖刀利剑之间,他忽然下不了手。当时她的伤在肩上,身边没有侍女,是他给她换的药。
薛昌再一次叩首:请陛下成全。
听到薛昌的话,姬晟脑中轰隆一声,接着勃然大怒。他让薛昌杀了姬容双,薛昌不仅不听命行事,还与她发生了那种关系!
他就知道姬容双诡计多端,只要能成事,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勾引一个薛昌又算什么!
枉他那么信任薛昌,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着姬容双的道!
一想到姬容双与薛昌亲昵的画面,姬晟就恨不得立刻宰了这对野鸳鸯。
姬晟抓起御案上的镇纸往地上狠狠一砸,怒不可遏地斥道:滚出去!
姬晟早就知道姬容双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当初她就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太医联合起来对他下药,让他终日缠绵病榻、下不了床,还当着他的面与那太医好得蜜里调油。
要不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他也不会让薛昌在北疆对她下手,现在还赔进去个心腹爱将!
姬晟是不可能让薛昌娶姬容双的,他还准备重用薛昌,眼下北境虽然安宁,南疆和西疆却不算特别平静,薛昌能做的事很多,让薛昌尚主实在太浪费。
姬晟心里有了决断,哪怕对薛昌轻易被姬容双勾引很不喜,还是决定继续把薛昌摆在原来的位置上。
姬晟才刚压下怒火,又有人通传说:谢侍郎求见。
谢侍郎名为谢霁,人称谢家玉郎,目前在礼部当差,与另一位礼部侍郎柳凌并称礼部双璧。
那年科举他哄姬容双让他选人,选的状元是谢霁,选的探花则是柳凌。
姬容双还夸他眼光好,选的状元和探花都特别俊,气得他半死,姬容双还笑眯眯地说:哟,我弟弟吃醋了。放心,我不喜欢那样的。
往事涌上心头,姬晟脸色不怎么好。
也只有姬容双才能不要脸地觉得他是吃醋,他是怕她看上他的状元和探花,祸害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栋梁之材。
姬晟压下翻腾的心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气些,温和地对前来求见、伏地跪拜的谢侍郎说:谢卿不必多礼。
谢侍郎伏拜在地,不曾起身,而是就着拜下的姿势说: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姬晟眉头一跳。
他直直地看着伏跪在地的谢侍郎。
谢侍郎也是助他夺回权柄的功臣,曾经提出不少削弱姬容双权势的建议,是个一心忠于盛朝的忠义之臣。可是他这姿态姬晟太眼熟了,眼熟到姬晟怒火中烧。
姬晟压抑着怒气,淡淡地说:谢卿但说无妨。
谢侍郎说:陛下,臣想迎娶长公主殿下。他白皙的耳根染上一抹淡淡的红。
他与长公主针锋相对、从不畏惧,是为了盛朝、为了姬家天下不至于落于外姓之手。
这几年他坚定地在姬晟身后出谋划策,与长公主交锋良多,心中渐渐也有了那抹烈焰般的身影,再也容不下旁的女子。
以前由于立场不同,他不敢多提,只敢与母亲说他还不想成亲。
如今天下大定,陛下也乾坤在握,长公主仅仅就只是长公主,不再是那个牝鸡司晨、意图谋篡盛朝江山的存在。
既是如此,他想娶她。
至于当驸马之后前程如何,他也早已考虑过了。
当初他为助圣上夺权,阴损的诡计没少使,这样的人在特殊时期可以用一用,真到了河清海晏、天下太平之时,圣明的君主难免会心存芥蒂。要么觉得他的手段太见不得人,要么会被他的出现提醒当初受制于人的日子。
谢侍郎认真地说:等成了驸马,臣只求一闲职,与殿下同游山水之间,再不出现在圣上面前。
谢侍郎觉得自己这是在给姬晟分忧。
姬晟有多恨姬容双他是知道的,可容家一家满门忠烈,曾在北疆立下大功,容大将军战死之后被追封为当朝唯一的异姓王,姬容双作为容家仅剩的血脉,也被恩封为公主。若是姬晟连容家这根独苗苗都容不下,难免会引来天下人非议。
既然已经失去杀她的最佳时机,不如眼不见为净。
姬晟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
他最重视、准备大力培养的两个心腹,居然一前一后地来向他求娶姬容双。
以前他们和他同仇敌忾想要除去姬容双都是假的吗?
姬晟只能用最后的理智对谢侍郎说:你且回去,此事不要再提。
谢侍郎一愣,没想到姬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姬晟满面阴霾,一脸山雨欲来的怒色。
谢侍郎心头直跳,感觉自己误判了什么。
谢侍郎不敢多想,讷讷应是,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他有种预感,自己可能娶不到心中千念万念的人了。
姬晟目送谢侍郎离开,直至外面再没了动静,才狠狠地把御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在旁伺候的内侍跪了一地,都不敢开口。
姬晟再也无心批阅奏章,大步迈向姬容双所住的宫苑。
他要看看这女人是怎么把薛昌和谢霁迷得晕头转向的,怎么一个两个都敢来向他求娶她!
她以为她可以祸害他看重的心腹,开开心心地嫁人生子吗?
她休想!
姬晟怒气冲冲地去找人,却扑了个空,原来姬容双见这几日放晴,领着小宫女去御花园的梅林赏梅去了。
姬晟没禁容双的足,御花园她自然是能去的。
姬晟含怒摆驾御花园,走入梅林后脚步却放轻了,也不让左右通报,领着人悄悄走向梅林深处。
御花园并不大,梅林自然也不算大,姬晟很快看到梅花掩映间的身影。
还未走近,两个小宫女的说笑声先传到姬晟耳朵里,一个说:殿下,今年的花开得特别好呢!
另一个说:御花园好大啊,这片梅林可真漂亮!
许是因为两个小女孩的话听起来天真可爱,容双也笑了,她说道:御花园一点都不大,这梅林更是小得不得了。我在北疆时最爱出云定关外采梅花,那边可比关中冷多了,梅花也开得比别处好,闻起来特别香,我娘最喜欢了。
小宫女一脸崇拜:哇,去云定关外?殿下您不怕遇到蛮族吗?
容双说:不怕,我从小练习弓箭,鞭子也使得很好,他们都不敢招惹我。
为了让自己的说法更有说服力,容双从腰间摸出一条软鞭,只听一道利落的破空声响起,最高的那枝梅花便被她轻轻巧巧地卷了下来,看得小宫女眼睛都睁圆了。
容双收起软鞭,从那枝清香扑鼻的花枝上挑出两朵开得最好的,分别别到两个小宫女的发间。她笑眯眯地说:难怪都说好花赠美人,花儿戴在你们头上瞧着都更好看了。
两个小宫女对上容双含笑的眼睛,都莫名地红了脸。
皇姐。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打破欢快的气氛。
容双正哄着小美人,听到这声叫唤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小宫女已瑟瑟地跪倒在地,满脸都是惶恐和害怕。
容双皱起眉,抬头看向来者不善的姬晟。
姬晟想到她刚才的笑脸,想到她刚才逗弄小宫女时的语气,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
这女人笑起来确实好看,容易让人忘记她的蛇蝎心肠。
天看起来是放晴了,外面还是太冷。姬晟伸手攥住容双冰凉的手掌,语气带着几分告诫意味,皇姐身体还未痊愈,还是少出来吹风比较好。
容双越发捉摸不透姬晟的想法,只觉得他活得真累,明明都是一国之君了,竟还要在人前装姐弟情深。
她也不挣开,由着姬晟攥着她的手往前走。
兄弟姐妹之间亲近一些也很正常,当初云初表哥借住她家时,常年帮她打掩护不说,偶尔她在外面受了伤,他还要负责把她背回家。
可惜表哥被李家人害得下落不明,她醒来这么久,始终只能问出诸如李家早就全死了之类的消息,根本没个信得过的人可以帮她打听外面的事,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表哥到底是死是活。
不过,没有消息总比听到坏消息强。
要是连表哥都不在了,她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姬晟一路上都黑着脸,等回到容双住处,他才接过宫人递来的手炉塞给容双。
见她出去走了一趟,脸色明显比平时苍白,姬晟满肚子的火不知道该怎么发。
以前她连生病都少,现在看起来却似风一吹就倒,说不定她是故意的,故意示弱让他没法对她下狠手。
以这女人以前的狡诈来看,这个可能性很高,说不定连所谓的忘记一切都是故意的。
姬晟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注视着容双问:李尚书在朝会上说要给皇姐招驸马,皇姐想要什么样的驸马?
容双一愣,没想到他是为这件事而来。
到底是皇家,聊起婚嫁之事来一点都不拐弯抹角,丝毫不给人害羞的余地。
成亲啊。
她肯定是要成亲的,母亲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她答应过母亲会找一个好夫君,和他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
容双说:我也不知道。
别家女儿十五岁时亲事基本都定下了,她却不一样,爹娘早早说过让她自己挑。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挑呢,噩耗就接连传来,先是父兄战死,而后是娘也为守城而死,只留下她一个。
她不能哭,也不能倒下,因为有更多比她更伤心、更无助的人需要她出面为他们求一个将来。
她是容家的女儿。
她是容家仅剩的女儿。
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很久了,听说当年的将士遗孀和他们的儿女都过得很不错。
没有人需要继续伤心。
容双抱着手里暖烘烘的手炉,坦然地对姬晟说:我不太懂公主怎么招驸马,要是已经有人选的话,我可以先见见再说吗?
既然是要和自己共度余生的人,当然是要合眼缘才行。
姬晟对上容双坦荡荡的双眼,心里怒意翻腾。
他嘴角掀起一丝冷笑:好,等李尚书那边拟好人选,朕会安排皇姐和他们见一见的。
容双听了有些惊讶。
他们?
选驸马居然不是一个个来,而是好几个人一起来的吗?
看来她这便宜弟弟虽然打心里讨厌她,但该给盛朝长公主的尊荣还是愿意给的啊,连终身大事都愿意帮她操心。
容双顿时觉得自己一直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管姬晟是真心帮她挑驸马,还是想尽快把她嫁走眼不见为净,她都觉得这便宜弟弟挺不错。
既然皇家不兴害臊,容双也不忸怩,眉开眼笑地答应下来:那你安排好了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得好好准备准备。虽说是她挑别人,不是别人挑她,但她也该给未来驸马留一个好印象才行,毕竟那可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姬晟恨不得撕了她过于明亮快活的笑脸,却只能咬牙挤出一个字:好
转眼到了除夕,容双的身体好多了。这种团圆的日子,以前她家都过得格外隆重。
容双一早遥遥给爹娘兄长他们上了炷香,指挥小厨房给她做她想吃的年夜饭,还教两个小宫女包饺子。她对厨艺一窍不通,只有饺子包得不错,难得有机会,自然要拿出来显摆。
姬晟踏入容双的住处时,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快笑声。
他没让人通报,立在不远处看着两个小宫女胆大包天地围坐在容双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笑。这里的人都是他挑的,这两个小宫女哪儿来的胆子敢和她那么亲近?
姬晟立在原地准备看看她们什么时候发现他,结果等到天空飘起了雪,里面的人还是对他的到来毫无所察。
随行而来的内侍眼看姬晟脸色越来越糟糕,不由得侧过头轻咳一声。
姬晟转头横了他一眼。
内侍跪地请罪:奴才该死。
里面的人也终于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两个坐在桌旁包饺子的小宫女忙起身跪地相迎。
容双看了眼外面飘落的雪花,对姬晟招呼道:要一起包饺子吗?她没有起身,只坐在原位笑着说起从前的事,北疆过年时都要包饺子,每年我和我娘都和将士家的女眷包很多很多,放进特别大的锅里一锅锅煮熟,分给戍守边关的将士们。那可是一年里头最热闹的时候,我最喜欢了。
姬晟猛地想起他很久以前就曾见过她一面。
那时候她还很小,粉雕玉琢特别可爱,进了宫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高高兴兴地到处撒欢。
她一个人跑到了东宫,见他坐在那里看书,不由得跑过来问他读什么书。他说看《论语》,她说我早读完啦,他不信,她一点都不客气地伸手合上他的书,要和他玩你说上句我接下句的游戏,还说什么我和表哥经常这么考来考去的。
小孩子都会有不服气的时候,他当时也不服气,当场和她相互比赛起来。最后他居然输了!
看到她得意扬扬的样子,他非常生气,恼羞成怒地说:这里是东宫,谁允许你进来的!
她看起来也生气了,马上说:不来就不来!他有些后悔了,想和她道歉,她却已经气冲冲地往外跑,很快撞入一个美貌妇人的怀里。那美貌妇人遥遥和他行了一礼,没有入内,抱起小女孩匆匆走了。
过了几天他才知道,小女孩是容将军最小的孩子,父皇有意让她做他的太子妃。可惜容将军夫妇婉言拒绝了,说他们家女儿野惯了,当不了要端庄贤淑、垂范天下女子的太子妃。
结亲不是结仇,既然容家无意于此,他父皇也没再提此事。
自那一别,他们再见就是许多年后了,容双进京那年父皇已经病得挺重,他的身体也不好。
容大将军被追封为异姓王,容双被赐姬姓,从此成了当朝唯一的公主。她以侍疾为由常伴父皇左右,逐渐夺过权柄,对朝堂之事发号施令。
父皇也不知被她下了什么迷药,不仅不提防她,还对她十分信任,给她引荐了不少朝臣,让他们唯她马首是瞻。
父皇驾崩之后,她果然原形毕露,直接把他困在宫中,以长公主之名垂帘听政。
眼前这个看起来无辜又无害的女人,其实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而且从不把他放在眼里。
她明明只比他大一天。
姬晟撩袍坐到容双身边的位置上,掩去眼底莫测的情绪,缓缓说:皇姐以前没与朕说过这些。
容双有些惊讶:没说过吗?
姬晟点头,定定地望着她。
他不知道她的过去,也不知道她曾经爱热闹。
有年他想讨好她,特意打听到她的生辰想给她好好过一次生辰,她却说自己不喜欢人多,太吵。
她一直满嘴谎言。
对比姬晟的满心怨懑,容双却很乐观地说:那不是正好,你不用听两遍。
姬晟说:皇姐说得对。
不管她这模样是装的也好,是真的也罢,往后她的生死都只能由他来掌控,他没有必要计较她那些谎话。
他抬手轻轻抚触她的脸颊,肆意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嘴上却淡淡地说:皇姐这里沾了东西。
容双不疑有他,笑着和他道了谢,邀他一起来包饺子。
堂堂一国之君,本来不该干这种事,姬晟却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他边听着容双的教学边动手,包得竟还不错。
容双觉得这个便宜弟弟还算不错,便和他说起北疆的事来。
说着说着,她越发想念北疆了。
容双不由得和姬晟说起自己对驸马人选的要求:要是可以的话,驸马最好愿意和我一起回北疆。到时你下道旨让我在那边建个公主府,我们容家还帮你守好北疆,你觉得怎么样?
姬晟冷声说:你不姓容了。
容双愣住。
姬晟说:你姓姬。她这辈子生是姬家人,死是姬家鬼,永远都别想摆脱。
姬晟眸中含怒:你是盛朝唯一的长公主,断没有让你离开盛京去那苦寒之地的道理。
容双反驳:我不觉得苦寒。
她生在北疆,长在北疆,觉得那里什么都好,留在盛京才让她不自在。
见容双一脸认真,姬晟站起身怒道:姬容双,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他扔下这句话后,再一次拂袖而去。
对便宜弟弟的喜怒无常,容双早已习惯了,没多惊讶,把两个跪着不敢动的小宫女喊了起来,叫她们陪自己接着包饺子。
便宜弟弟不让她回北疆,其实容双也早有预料。虽然容家已经不在,可她也才仅仅离开七年,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军中叔伯不会那么快忘记她的父亲。
只要她想,过去的容家军就会回到她手上。
换成是她,她也会心生警惕。
容双叹了口气,觉得有点累了。她不喜欢这样你来我往地试探,也不想看便宜弟弟装出和她很亲昵的模样,这次他要给她招驸马,到底是想她找什么样的呢?
容双午膳用了饺子,用完叫人把躺椅搬到有阳光的地方,自己盖着薄被在上面歇息。
她半梦半醒间又回到了北疆,回到母亲坐在妆镜前轻轻给她梳头的那天,母亲的告诫犹在耳边,当时她没当回事,如今却发现母亲一语成谶。
她要离开这里。
她要离开盛京。
容双缓缓睁开眼,温煦的暖阳落在她身上,让她感觉暖洋洋的。
不管这七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都要离开这里。只有这样,母亲才能安心。
谁敢拦着我?一声娇喝冷不丁自寝殿外传来,划破宁静的午后。
很快,一道粉色的身影出现在容双眼前。女孩儿正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袭正合年纪的粉裙衬得她娇美可爱,看她杏眼圆瞪、粉面含怒,明显是个天真无邪的直性子。
容双静静看着她。
若是父兄没有战死,她或许会和这样的女孩儿成为朋友。
只是现在这女孩儿明显来者不善。
女孩儿让侍卫开路,骄横地闯到了容双面前。她气鼓鼓地瞪着容双,说道:听说你要招驸马了,我警告你,不许打我哥主意。
容双好奇地问:你哥是谁?
女孩儿一滞,更生气了这女人是眼瞎不成,哥哥那么好看,她居然看不到。女孩儿怒道:你别装傻,以前你就堵过我哥的路!一定是你对我哥下了蛊,要不我哥怎么不答应定亲!我告诉你,你永远别想进我们柳家的门!
容双有些惊讶。
京城柳家,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当初她回京时就听说柳家是太子母族。为了保证抚恤全能明明白白地落到每个人手里,她是堵过柳家一个少年的路,让他带自己去找当时管户部的柳尚书。
那少年君子端方,长得也确实出众,被她咄咄逼人地堵在巷子里也不气恼,好脾气地领着她去见他爹柳尚书。
算算年纪,当年的小君子如今应该也早已长大成人。
这倒是个不错的人选,既然是她便宜弟弟的母族,那肯定是偏向她便宜弟弟的。
她嫁了,她便宜弟弟应该能放心才是。
容双心情颇好地说: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原来你哥对我有意,至今还未定亲,我会记住的。不进柳家门也没关系,我和驸马成亲后会住在公主府啊。
女孩儿被容双恬不知耻的话震住了,她气红了脸: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容双说:这怎么能叫不要脸?都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既然你说你哥喜欢我,我当然要记下来,才能不辜负你哥对我的心意。
女孩儿气得连眼睛都红了:我才没有说!我要去告诉表哥!
她说的表哥自然是姬晟。
要不是入宫拜见姬晟,她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容双有恃无恐:你去说啊,把你和我说的话再跟你表哥说一遍,说不定你表哥会直接给我和你哥赐婚。她懒洋洋地倚在躺椅上,毫无仪态地打了个哈欠,微微笑着说:谢谢小姑子这么热心地帮我做媒,放心吧,等我成了你嫂子,我会给你包个大大的媒人红包。
女孩儿眼泪唰唰唰地落了下来,又急又气,不知该怎么应对眼前这个没脸没皮的女人。
殿下,对不住了。家妹不懂事,扰了殿下清静。一道温润如甘泉的嗓音自殿外响起,七娘,出来。
容双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约二十四五岁的青年芝兰玉树般立于殿外,姿态谦恭有礼。许是顾着礼数,他双目微垂,不曾与她对视半眼。
这个年纪还不娶妻,确实有些稀奇。
不过想想她便宜弟弟也耽搁了这么久,容双也没有多想,笑着目送柳七娘哭着跑回青年身边,再目送他们兄妹俩走远。
唉,当初刚见面她就把人家堵巷子里,现在又把人家妹妹欺负哭,这人就算长得再对她胃口,怕也是不乐意当她驸马的。
柳家女儿众多,可柳七娘是最小的那个,在家中备受宠爱,她的皇帝表哥也对她多有宽纵,因此养成娇气爱哭的脾气。
柳侍郎见妹妹眼角还带着泪,掏出张素色帕子替她擦干了,温声问:怎么回事?
柳七娘不敢吱声。
要是她哥哥真喜欢姬容双的话,她是希望哥哥能得偿所愿的,哥哥的日子过得和个苦行僧似的,从不多看旁人半眼,从没见他有过什么情绪波动。
只一次,她曾看她哥哥失控过一次,那次他一个人喝醉了,口里念着那个女人的名字。
她本来想去看看姬容双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结果看到姬容双懒洋洋地倚在那里,想起以前姬容双总爱耍着她玩,新仇旧恨立刻控制不住地涌上心头!
她一恼火,很多话就不经大脑地蹦了出来,现在看到她哥免不了心虚。
不过,姬容双说记得她哥的心意了,她好像也没有把事情搞砸!
柳七娘壮着胆子问:哥,听说皇帝哥哥要给她招驸马,要不你和皇帝哥哥说你娶了她算了,免得她去祸害别人。
柳侍郎嘴角浅浅的笑收了起来,眼底更是一丝笑意也无。他平静地说道:此事休要再提。
喜欢她的人并不会少,哪怕和她立场不同,哪怕曾恨她入骨,有些人也会控制不住地被她吸引。
只是他们想娶,她就想嫁给他们吗?
那些蓄意的伤害、那些冲着她去的恶意与谋算,难道会因为他们在她虎落平阳时施舍一份姻缘就能当作弥补?这样的事,有的人有脸做,他却做不出来。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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